大约是这话听上去有些流氓,季欣琴举在手里的活页本顺势落下,最后稳稳地悬停在佟竹本高挺的鼻梁上方,只出其不意地留下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两下。
佟竹本俏皮地睁开一只眼睛,很有自知之明地继续装睡去了。
关于杨湛然的事,虽然班里很快就没有人过问,但没过几天外面传出些不好的说法。
“哎,听说没,竞赛班本来也有人要受处分的,结果学校一点消息都没有,不是包庇是什么?”
“嚯,这就是太子班吗?包庇都光明正大的了?”
侯泽伟一天要去老余办公室八百回打听复赛和期中考试成绩,这天课间和几个男生勾着肩膀,恰巧在门口听到几个实验班的在大声议论这事。
苏可拦都拦不住,根本想不起来考虑后果的侯泽伟冲上去就是一通发泄,“靠,你们有毒吧,我们班哪儿罪你们了?”
也许是之前吃瘪的事让他不得不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侯泽伟骂完转身又赖上了佟竹本,“逼哥,你赶紧考个国家集训队呗,吓死那些人。”
佟竹本有些无语,“你怎么不自己考?”明明也是个竞赛天才。
“害,数学有季神就好了嘛。”侯泽伟有些心虚地搓了搓鼻子。
当时和他们在一起的正好还有班长符瑜,职务原因,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对杨湛然的事有个一知半解的,甚至还打听到还和季欣琴佟竹本有点关系,当机立断地把正在劲头上的人给拖走了。
虽然这事被人知道是迟早的,班里的人不会因此就孤立起哪个同学,但传出去在别人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原本预估数竞出分的时间在周一,结果老余在前天周练结束后满头大汗地跑进教室,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
“说个事,数竞有了点初步的消息。”
几张脸舒地绷了起来。
老余在台上凝重地抿了抿嘴,用手从左指到右。
“你们就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什么事都觉得不出风头就难受,以后迟早要吃大亏。”
底下没一个人敢吭声。
连季欣琴都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铺垫惊到了一瞬,老余虽然平时对他们要求是比较严厉,但真到出成绩时一向很看得开,除非真的一塌糊涂到没救了。可论自己,又觉得不该有什么岔子才对,甚至她还回想起当时侯泽伟还有苏可几个人活蹦乱跳的精神状态,虽然嘴上谦虚了点,但都不像是能搞砸的样子。
激动了一周的侯泽伟更是险些把后槽牙咬碎。
所以成绩到底咋样,你倒是说啊。
老余盯着这些骄纵惯了的人一反常态老实的模样,重重地喘了声粗气:“看到你们眼高手低的样子,我就担心冬令营时你们在基础题上掉链子。”
诶,完了,估计是搞错了什么简单的问题结果考砸了……
等等,不对?什么冬令营!
班里油锅还没完全炸起来,老余突然提高了嗓音:“季欣琴,全省第三,侯泽伟,全省第十,苏可,全省十九!今年总共有五名高二学生进入全省二十的名列,咱班占三!该说啥?”
“四十!牛批!”
迟来的默契在最后三个字中苏醒,竞赛班的疯叫声直接轰爆整栋楼。雷主任本来在一楼的办公室里难得悠闲地品茶,直接被呛了一喉咙茶叶渣子。
虽然老余努力表现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又挨个报出剩下省二省三的同学名字,但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喜极而泣:“本来我不报什么希望,没想到你们这群机灵鬼还真是喜欢折腾我的心脏。”
“老师,不对吧,应该是惊喜!”侯泽伟欢呼着用手指转起了书本。
“求奖励!”作为数学课代表,苏可也彻底有了支棱起来的底气。
“好啊。”老余热情地翻了个白眼,“明天三道改成两道。”
噗的一声,几个孔雀开屏的人愁眉苦脸地牺牲在桌面上。
没等到第二天早上,其他班纷纷从各种渠道得知了竞赛班的消息,原本正观摩着这个班要怎么解散的人,现在开始讨论如何能从小道听到这个班任课老师的课。
当天半夜,学校就出了公众号和新闻稿。正在初三的学生爸妈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打听进入这种班的途径了。
凌晨时候,元靳校长的手机就被一批有门路关系的家长打爆了。
次日早读课,好几个高三的人跨越四栋楼的距离飞奔到班级门口围观,指着玻璃互相确认到底是哪些个师弟师妹,抢了今年本该属于他们的风头。
老余虽然嘴上说着“不值一提”,实际上巴不得从校门口到办公室这段路上把学校领导都偶遇一遍,孩子们越是出成绩,越做实这个班存在的重大意义。
也有人嘀咕,只是出了个数学而已。结果后面几门在陆续的几天内也相继揭榜,这群人彻底闭上了嘴巴。
物理竞赛,成骅,全省第六,杨朔,全省第九……
生物竞赛,殷棠,国赛二等,李芷儿,国赛三等……
信息学竞赛,周翔,全国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