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愣了一下,随即更横:“你带他?你知不知道他多让人不省心——”
“他不用你省心。”
萧景黎打断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把裴向榆护到身后,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你收留他,我记着。但你没资格骂他,没资格说他累赘,更没资格用脸色逼他怕成这样。”
“他自闭,不是他的错。
他没家,也不是他的错。
他很乖、很安静。”
萧景黎眼神冷得发沉,带着不容侵犯的偏执:
“以后他晚归、出门、做什么,我负责。
你再骂他一句、甩一次脸子——”
他顿了顿,语气轻,却狠,“我会让你知道,收留他不是行善,是你运气好。”
亲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时竟不敢顶嘴。
裴向榆躲在萧景黎身后,紧紧抓着他后腰的衣服,指尖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懵,是酸,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护在身后,对着别人说“你没资格骂他”。
萧景黎没再看亲戚,微微侧头,声音瞬间放软,只对他一个人说:
“别怕,我在。”
他轻轻掰开裴向榆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改成握住他的手。
“我送你回房间。”
全程没再给亲戚一个眼神。
进了那间狭小的房间,萧景黎才松开手,帮他把门锁好。
“我就在门外,不用怕。”
裴向榆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却没掉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景黎没多留,怕给他惹更多麻烦,只低声说:“睡吧,我守着你。”
门轻轻关上。
裴向榆靠在门后,心脏跳得很厉害。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萧景黎挡在他身前,替他说话,替他撑腰,把所有刻薄都挡回去。
他慢慢挪到小床上躺下。
没有噩梦,没有窒息般的恐慌。
耳边好像还留着冰刀擦过冰面的声音,留着萧景黎的声音。
我守着你。
窗外月光很柔。
这一夜,他没有惊醒。
梦里是一片干净的冰面,母亲在笑,萧景黎在岸边看着他。
九年里,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
而门外,萧景黎靠着墙,站了一整夜。
他的小少年,今晚没哭。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