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冰面微凉,风很轻。
那个从小自闭、从不笑、满身伤痕的少年,
在这片失而复得的冰上,
在那个为他练会了所有跳跃的人面前,
第一次,有了一点点被接住的感觉。
从冰场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裴向榆走在萧景黎身侧,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绷紧着、随时准备逃。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安稳、扎实,一点点捂热他浑身的凉。
萧景黎一路都走得很慢,陪着他的步调。
裴向榆偶尔会偷偷抬眼,看一眼身边这个人。
会六种三周跳,为他练了九年,只为了在他崩溃时稳稳接住他。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一点模糊的念头:
有他在,好像不用那么怕。
快到亲戚家楼下,萧景黎停下。
“我不上去。”他放轻声音,“你上去,有事立刻给我发消息。”
裴向榆轻轻点头,脚却顿了顿,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明天。”
萧景黎心口猛地一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明天。
“好。”他压着声音里的颤,“明天我还来接你。”
裴向榆转身走进楼道。
萧景黎没走,在楼下阴影里站着,目光牢牢锁在那扇窗。
他不放心。
果然,没过几分钟,屋里就炸了。
门“砰”一声被甩上,亲戚尖利的声音隔着楼层都能听见:
“你还知道回来?跑哪儿野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欠你的?”
“要不是可怜你,谁愿意收留你这个累赘?自闭又有病,家里那样,谁耐烦管你!”
裴向榆一声不吭,只是缩着肩,浑身发颤。
寄人篱下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闭嘴、忍、不添麻烦。
可那些话,还是一根一根扎进心里。
萧景黎站在楼下,指节一点点捏得发白。
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下去。
他没有犹豫,抬步就上楼,抬手敲了门。
亲戚正一肚子火,拉开门一看是个陌生少年,脸色更差:“你谁啊?”
萧景黎没看她,目光先扫进屋,一眼就看见缩在角落、脸色发白、眼眶通红的裴向榆。
就那么一眼,他心尖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是裴向榆的朋友。”
萧景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压人,每一个字都清晰冷硬。
“他晚归,是我带他去冰场,是我的问题,跟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