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意发生了甚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四十年后的调查结果。虽然你看起来像无论甚么也知道，但是未来的选项太多反而会令你感到迟疑吧。」

「你这种神棍有时因为甚么也知道，所以才甚么也做不了，反而不如一个小屁孩。」

一直在对着照片沉思的我终于忍不住望向忽然语出惊人的侦探，他却没有望向我反而在翻着自己手上的薄本子。「那么你在未来调查出甚么结果?」

「这已经是额外的情报价钱，属于收费服务环节，你得加钱。」

侦探他朝我比了一个钱的手势，不知道为甚么我总觉得对方像在嘲讽我以前在教堂裡对他说过的话。「所以你为甚么出现在这裡?」

「过来见见老朋友而已，不可以吗?」

他打着呵欠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我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我觉得他正在用敷衍态度的掩饰之下，说出对他很重要的话。当他表情复杂地这样说话时，我终于看到他的手裡还拿着R18本子。

呃！

因为太过震惊，连我一向的正经表情维持不下去，下意识露出质疑错愕的情绪。

落魄了侦探，原来他是会随身携带本子的男人。那个在过去曾经令无数猎人所忌禅畏惧的强大男人，没想到他日后一但成为颓废宅男之后就会堕落得那么快。

他顺着我望过去的目光，也终于看到了他自己手上的东西。

「不，这不是我——」

「行了，不用解释。」感受到两个人的对峙气氛也有些走了样，身为先知的我抬手平静地道:「我大致能理解发生了甚么事。」

如果任由他在开始解释的话，我觉得我现在这种一本正经的反派气场会撑不住。

侦探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又恢復漫不经心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明白了甚么，但总之你能理解就好了。」

「看起来应该是买错了，等我回去就直接没收对方手上的本子再痛揍一顿。」

他尽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自言自语，但是看上去更加尴尬了，我只好同样略过不提。明明他看上去想要放手，但是不知道为甚么他又纠结地仍然抓着它不放。

大概他是怕丢掉之后，我会忍不住偷看内容吧。

这个来自未来的男人看上去比现在温和宽待了一些，既不是年轻侦探身上那种会追查到底的幼稚偏激，亦不是成年猎人身上那种对待敌人的沉默冷酷。

也许在他放下了武器之后，他又经历了一段和平岁月的蹉跎，尝试学着那些人类一样过上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不知道为甚么，甚至令我产生了双方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家常的错觉。

「你重回这个时空 ，应该有你要做的事吧。」

「还能是甚么?不就是帮我徒弟代打通关游戏而已。」他的手指还沾着血地摸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但他想了想之后又把它放回去，彷彿他身上就只剩下这根烟。

「所以你见到你的徒弟了？」

「已经看到了......」他只是用手揉了揉脸，不耐烦地道:「明明才刚刚吵完架又打得你死我活，结果我出来后还要在他睡觉时帮他通关游戏，我是前世欠了他吗?」

「终于见到他之后的感觉怎样?」

「对方感觉跟我想像中差不多。明明是师徒第一次见面，但我好像反而搞砸了......」

「也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如果我早些去见他的话，他就不会失控，但是我果然还是不擅长摆出让别人依靠的长辈样子。」

这个男人为什么发出这种软弱的歎息？

明明四十年前的他才刚在我面前，理智地说着永远不会去见徒弟，结果他最后竟然还是自愿清醒地走进注定的命运裡吗? 等等，他刚才是说了要再揍人是吧?

「没必要感到惊讶。」

我缓缓收回了视线，不动声地压下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人类本来就是那么渺小软弱得，连自己意志也无法控制得了的生物，所以他们才容易感到后悔。」

「那么你打算要在这个时空待到甚么时候? 你也是不应该存在于这裡的人。」

「......」

侦探他露出犹豫的沉默表情，最后他还是冷淡地道:「别误会，我没有打算帮你。我曾经答应了那个小屁孩要帮他打通关游戏，但谁知道这个鬼游戏是那么难玩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