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我所做的事还能当成是巧合的意外,那么这次无论是我还是医生和侦探应该也会被盯上了,因为先知家族很明显是涉及到对方的一个大计划。
那么......它会是甚么呢?
我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在房间内排列的一堆人偶和代代相传的家族合照还有画像。
如果要问我看到那些人偶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个天才。
而且他似乎连【预言家】也会随手丢给手下,任由对方自己发挥所长。想必我在现代之中所遇到的那个作者,同样只是对方推到明面上的傀儡。
在涉及到人偶技术和炼金术方面,他的底蕴都比我高。
我是煳里煳涂地就给人偶创造出灵魂,但他需要逆向研究人偶身上的新生灵魂,找到替代材料,他还要亲自重新设计和反复修改出一个合适的配方、仪式和炼金术阵。
这个代表他已经十分熟悉所有原理,甚至开始不断完成创新和实验的宗师级大佬。
对于这些只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各项参数,他仍然信手拈来就做到设计和修改,甚至乎他最后确实差些就能成功復活死者。而他的天资悟性、知识储备、实践经验和大师触觉全部缺一不可。
但是他对于生命的敬畏似乎很淡薄得近乎没有,他实验所用的原材料来源令人怀疑。
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活得太长了一些,对方所活跃的时间跨度未免太大了。如果连许愿小镇也是跟他有关的手笔的话,要么他是近乎长生者般的存在,要么对方同样能穿越时空。
这个令我不由得想到一件事。
我之前曾经被误以为是一个为了追求永生,而把自己的身体直接改造成人偶的疯狂人偶师。对方难道是差不多的人设吗? 那么我也太倒楣了吧。
「抱歉,女士。」
「接下来的话题过于血腥,我需要跟侦探先生单独交谈一会。」
我从来没有在命运商店裡,找到任何一本怎样才能制造出这种像活人般的人偶的书。不然我批量制造一堆马甲,每死一次就换另一个身体不香吗? 在捏脸这方面我可在行了。
这种在人偶身上復刻自己的追求,源自于人类渴望得到同类的想法。
无论是创造一个在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人,还是復活一个他们在记忆中已经死去的人,「人偶」都只不过是用来寄託属于人类的思念和愿景的载物。
但是命运商店老板视「人偶」为一种另类生命,认为它们才是受到命运眷顾的造物。
所以他从来没有追求造出跟人类完全一样的人偶,他从来没有认为人偶必须要往人类的身上完全靠拢才是完美,而在她们身上仍然尽量保留着属于人偶的独有特徵。
她们是完整的造物而不是代替品,只有被爱着才能得以诞生的人偶。
这是人偶少女当初曾经教导过我的魔法。人偶只有被造物主所爱才会获得灵魂,它们之所以诞生于世上并且睁眼醒过来的原因,也许只是源自造物主给它们的一个亲吻。
造物主必然是爱着人偶,衪才赐予生命。
这是两种不同的理念,我的人偶技术继承自洋馆主人,但是我从未接触过别的理念。我眼前的人偶很明显是要往活偶的方向制造,最后它们行动的表现得跟人类差不多。
对方冷酷地认为人偶的本质上是「代替」和「模彷」,所以它才是【妒嫉】的产物。
人偶的存在意义是为了人类服务,让死者能从人偶身上重新活过来,让残缺者重新得到身体上的完整,它们被创造出来是为了让人类生活得更好。
但从出生开始就是替代品,被使用的人偶本身会去妒嫉那些光明正大地活着的人类,去掠夺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这才是人类与人偶之间的关系。
而对方放任了人偶滋生这种妒嫉,甚至主动去创造出「替身人偶」这种级别的收容物。虽然这是一种无情的理念,但是对方这种像活人般的人偶技术实在太吸引我了。
我有一种非常狂热的渴望。
源自身为一个人偶师的本能在告诉我,想要拆解分析这具人偶来提取技术。如果我能使用这种人偶身体,那么也许连復活也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
「你要跟我谈甚么?」
「我在想也许对方不是想要毁灭,而是想要保存这个家族? 」
「他要怎样保存家族?」侦探打量着在排排坐的人偶道:「用这种像家族集邮癖般一样的标本保存方式? 这样跟收藏品有甚么分别?」
「我并非这个意思。」
「诅咒是按照血缘关係,一直被他们世代继承下去,代代也会有人因此而死亡。」
我尝试对侦探提出一个另类的新思路道:「但如果先把所有血脉彻底剷除了,再用人偶把他们復活过来之后,他们就可能不会再有诅咒,亦不会再有新的金发少女诞生。」
对方闻言嗤之以鼻地道:
「人偶会有后代吗? 这样的家族还会有未来?他们怕不是直接只有一代而亡?」
「不知道,因为一个永生不死的人偶家族本身就是悖论。」我只是这样回答侦探道:「既然他们是不死的话,那么就没有繁衍下去的必要了。」
「这个家族也许只是对方的一个猜想和实验品。」
「虽然听起来有些疯狂。」我忍不住评价道:「但如果对方能以高超的人偶技术创造出跟人类差不多的活偶,那么它就是可行而且快刀斩乱麻的天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