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阶在月光下泛着青蓝幽光，每踏出一步都有霜花在脚边绽放。瓶走在最前方，新生的冰魄凝晶还不及指甲盖大小，在指尖闪着微弱荧光。

"其实可以等明天..."肆月的话被夜风吹散在石阶上。她腕间缠绕的红线正在给梦渊缝合伤口，线头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等那些蛀虫把艾薇尔拆干净？"瓶弹指冻住试图攀上石阶的怨灵，"某人当年打碎的洪流怀表，现在倒成了人类判定龙族罪恶的指路标"

梦渊的龙尾扫过冰阶裂缝，星砂顺着裂痕渗入地脉——同样的动作在三百年前也发生过，那时他正把最后一道防护阵刻在终古的结界前

"到了。"瓶突然停步。新生冰晶从他袖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残破的青铜门轮廓。门扉上本该盘踞的璃龙浮雕，此刻只剩下半截断裂的龙爪

杜乌瓦与艾薇尔的交界处，居然是这样的风景吗

梦渊的竖瞳缩成细线。被封印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门前石兽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中，他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正在花海中奔跑，身后跟着用冰晶捏蜻蜓的瓶，还有抱着茶具试图喊住两人的肆月

"要叙旧等清理完垃圾。"瓶的冷笑扯回众人思绪，也是，现在的艾薇尔…还会是之前的那个桃源盛世吗

"艾薇尔的熔炉能重铸记忆。"瓶将最后一块碎片抛给梦渊，冰晶在他指尖凝成星图，"但某些蠢龙要是再丢一次记忆..."

"我会想起所有事情。"梦渊握紧碎片，龙鳞缝隙渗出星砂，"在艾薇尔中。"

瓶的冷笑声从头顶传来。半神正踩着冰阶走向竹梢，玄衣下摆垂落的冰凌叮咚作响："他把自己变成丢人现眼的恶龙，只要我们当中没人记得了真相，他就永远不会被主神所原谅——真是完美的作茧自缚。"

夜风突然卷起星砂，那些泛着蓝光的颗粒在三人之间织就记忆残片。千年前的梦渊站在世界中央，瓶和肆月拼死保护着他，锁链缠绕全身时，他确实笑着说"忘记的人比较幸福"

那都多久了啊

“启程吧”肆月突然起身

冰晶在脚下铺就浮桥，瓶却突然踉跄扶住竹干。梦渊这才发现对方后背浸透黑血，被冰封的伤口里嵌着半截龙牙箭——正是最初射穿他翅膀的那支

"你就带着这个跑了一路？"龙爪捏住箭尾时，梦渊感觉心脏传来同样的刺痛，那感觉很熟悉，但不知为何想不起来“忍痛能力真强”

瓶拍开他的手，冰碴混着血沫飞溅："留着当纪念品。"

梦渊盯着手中的箭，那箭上带着的血迹斑斑让他想起了久远往事，少年时的瓶在练习自己的法术，每次失误都会撞碎肆月刚摆好的茶具，搞得肆月怒极反笑，梦渊的龙尾巴扫过药圃，总被两人按着给踩坏的草药道歉

想到这里，梦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准备启程"龙爪一抹脸，梦渊额间龙角完全显现，黑紫纹路爬满半边脸颊，"但我想知道，当年你们为什么同意那个愚蠢的，所谓的誓言"

"因为某个蠢货抱着濒死的我哭湿了自己的前衣襟"瓶无奈笑笑，像是在嘲讽梦渊，但眼神很柔和

梦渊也摇摇头，不做什么回答

晨雾漫过竹林时，梦渊载着两人冲上云霄。他的龙翼在云层中舒展，每片鳞都反射着星砂微光，云层下方传来轰鸣，青铜门一阵扭曲，变换成传送门的模样，龙翼猛地收拢，他抱着两人急速下坠，险险穿越了不太稳定的传送门

扭曲的时空中，梦渊在漩涡中心睁开竖瞳，终于看清千年前的故事——

三个人站在广袤的土地上，互相拥抱着走向了下一个轮回

原来根本不是梦中梦，只是自己在许多时间线中试图改变一切

"想起来了？"瓶的冰刃抵着他后心，"当年你说'如果必须有人承担罪孽，就让所有人恨我'的模样..."

"比现在帅气十倍。"肆月笑了下，眼里透出久违的笑意

海浪托起朝阳，艾薇尔大陆在三人面前铺陈开来。破晓下，三人翱翔外天地间，而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