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哟,敢做不敢认嗦!”(妈的,敢做不敢当。)萧风信忍不住猝了一口:“你娃儿算的精哦!”(打得好算盘哟。)
陶蹊这时候也觉得这镜仙似乎有点不对劲,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阮芥骗进境界之后只亲了他一口,莫不是什么不正经的神仙?可在狻猊口中,那镜仙也算得上是个满腹诡计,心思缜密的神仙,现如今怎么换了副嘴脸?满心满肺的心眼子不想着怎么夺人修为,以图大业,竟想着怎么当采花贼?
不论如何,他只道:“阮芥心思纯粹,清心少欲,定没有这般龌龊想法,大仙欺负了他还不够,还要怪到他自己身上吗?”
树下的谢灵君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在某种程度上,陶蹊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他不愿与这群难缠的神仙纠缠,只挑中了里面最软的一个软柿子捏:“阮芥,他说你心思纯粹,清心少欲,那可真是奇了,若你不动心起念,我又是如何出现的呢?镜仙镜仙,只能画皮,不能描骨,此地所思所念,皆有源头,若不是你动心起念,难不成是剩下的这些人?”
“明摆起的噻。”(这还用说?)萧风信嗤笑一声:“你嘞分……”(你那分……)
谢灵君笑眯眯地看了萧风信一眼,手中掐了个法决,背过身去,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弹向了萧风信的额头。
是千里传音,只有萧风信听到了他的话。
他看了谢灵君一眼,咽下了嘴里的话。
“如何?”陶蹊问道。
“你嘞……你嘞……”(你那……你那……)萧风信诌道:“你嘞菩提镜里头,草草叶叶都是你变嘞鬼灯儿!在这塌塌你横起走,捏两张脸巴儿嘞事,还要他龟儿子动啥子歪脑筋?”(你那菩提镜内,一草一木皆是你所化,在此地,你随心所欲,捏两张脸的事,还需要他动心起念?)
“非也非也。”谢灵君一本正经道:“镜仙无本心,自无身无形。你说一草一木皆是我,可一草一木又不是我,你说我随心所欲,可我只能以你为镜,以观世界。”
“我是空镜,捏不了人的,我只能照出你的心。”
阮芥被他一席话说得红了脸,杵在原地,一声不吭,虽未置一词,但也没有出言反驳,明显是认下了这口黑锅。
这时候,狻猊一跃而出,问道:“可我上次被镜仙所害,失去真身,变成这幅模样,你如何解释?”
谢灵君对他和真正镜仙的陈年往事并不感兴趣,只敷衍道:“心随意动,你心中无人,我无可化身,只好令你日日与自己相对,全了你那一番顾影自怜之心。”
“莫不是,我化身如此,是因为我对他人无欲无求,只爱自己?”狻猊震惊道。
“正是如此。”
“可你为何与王母勾结,害我失去自由?”狻猊质问。
谢灵君不知道当时状况,不敢贸然应答,他蜷着手指敲了敲地面,沉吟片刻,故弄玄虚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日后,你定会知晓我的一番苦心。”
狻猊可不吃这套:“少废话,你马上给我变回去。”
谢灵君没这变狮子皮的本事,只好暗暗将神识抽出这具身体,使出了金蝉脱壳大法。
萧风信动动鼻子就知道怎么回事,哼笑一声,也未拆穿。
狻猊看他闭目思考,上前一步,伸出利爪试图威胁,却看到谢灵君闭着眼睛,就像红烛一般缓缓融化,慢慢褪去颜色,融进了腰间的树干中,消失不见。
“镜仙呢?”另一只狻猊亮牙齿:“镜仙何在?”
他看着人从自己眼前消失有些不甘,冲上去啃了两口面前的树干。
萧风信这才散漫道:“虚你找他理抹,脚底板抹油,梭了!”(怕你找他麻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