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苏逸裹着被子，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把枕头砸向玄夜。昨夜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江倒海，此刻对方慢条斯理系腰带的模样，更是让他耳尖红得能滴血。

玄夜单手接住飞来的枕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腰还疼？要不再按按？”

“不用！”苏逸抓起另一个枕头，“再不走我喊人了！”

“好好好，我走。”玄夜转身时故意拖长尾音，带起的风掀起床幔，露出苏逸后颈没来得及遮掩的红痕。门刚关上，苏逸就一头栽进被子里，把脸闷得通红。

这边厢云辞端着醒酒汤进门，正撞见苏逸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在床上打滚。“这是怎么了？”他放下汤碗，伸手探苏逸的额头，“莫不是发热了？”

“别碰我！”苏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起来，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帮我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回栖梧阁！”

云辞挑了挑眉，瞥见地上凌乱的衣物和床上暧昧的褶皱，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晃脑，“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云辞！”苏逸抓起被子边缘的流苏砸过去，“再多嘴，我就把你丢下车！”

半个时辰后，三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停在叶府门前。墨砚墨笺兄弟趴在第一辆马车的车窗上，像两只好奇的麻雀：“苏逸！快来和我们一起！我们带了桂花酿和糖炒栗子！”

“别听他们的！”温砚秋从第二辆马车探出头，发间的青玉簪子晃出细碎的光，“他们昨儿把桂花酿全喝光了，现在只剩栗子壳！”

楚昭南倚在马车边，赤褐色的劲装衬得眉眼愈发张扬：“温公子别拆穿他们，没瞧见二位墨公子的耳朵都红了？”他伸手去接温砚秋递来的油纸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

“咳咳！”云辞清了清嗓子，“按照叶姑娘的吩咐，玄夜负责护送苏逸。所以——”他笑眯眯地指向第三辆马车，“二位请吧！”

苏逸看着那辆马车，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玄夜已经先一步掀开车帘，黑衣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目光冷淡地扫过来：“还不上车？”

“我要和云辞一起！”苏逸往后退了一步。

“叶姑娘说了，必须亲自看着你。”玄夜面无表情，“不然，你希望我把昨晚的事告诉大家？”

这句话成功让苏逸僵在原地。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上车时故意踩了玄夜一脚。玄夜闷哼一声，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小心。”

“不用你管！”苏逸甩开他的手，在马车另一头坐下，尽量离玄夜远些。马车启动时，他听见隔壁传来温砚秋的轻笑：“楚兄，你看那两只，像不像斗气的鹌鹑？”

“嘘——”楚昭南的声音带着笑意，“小心被听见，苏公子脸皮薄。”

苏逸气得攥紧拳头，却听见玄夜突然开口：“冷吗？”

“关你什么事？”

玄夜没说话，伸手拉过车窗的绒帘。马车里顿时暖和起来，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苏逸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对方正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苏逸没坐稳，往前栽去，正好跌进玄夜怀里。熟悉的冷松香扑面而来，他想要起身，却被玄夜按住肩膀：“别动，前面在过石子路。”

“我自己能坐好！”苏逸挣扎着要起来。

“再动，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玄夜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暧昧的威胁。苏逸的脸瞬间涨红，乖乖坐好，心里却把玄夜骂了个遍。

第一辆马车里，墨砚正往嘴里塞栗子，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说他们在干嘛？会不会打起来？”

墨笺敲了他一记：“笨蛋，玄夜那家伙看着就不好惹。不过......”他眯起眼睛，“我总觉得他看苏逸的眼神不太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墨砚抓了把栗子塞给他，“说不定是想找机会报仇呢！毕竟苏逸之前总被他欺负。”

“你啊，还是太天真。”墨笺摇头晃脑，“等着看吧，有好戏瞧了。”

车队在官道上行驶，路边的枫叶红得似火。温砚秋打开车窗，望着外面的景色，突然说：“楚兄，你看那片枫林，像不像我们去年在栖霞山看到的？”

楚昭南靠过来，两人的肩膀轻轻相碰：“是啊，不过那次你差点摔下山崖，还是我......”

“好了好了，不许再说了！”温砚秋脸一红，伸手去推他，却被楚昭南反手握住手腕。两人对视一眼，又慌忙分开，各自坐回原位。

第三辆马车里，苏逸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叶惊鸿为什么要你跟着我？”

玄夜睁开眼睛，目光幽深：“她说你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

“我能知道什么？”苏逸冷笑，“不过是个被苏家抛弃的私生子，还差点死在你手里。”

这句话似乎触到了玄夜的逆鳞。他突然倾身过来，双手撑在苏逸身侧，把人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再说一遍？”

苏逸被他身上的气息包围，心跳快得像擂鼓：“我说，我恨你！”

玄夜盯着他的眼睛，许久，突然轻笑出声：“恨我？那昨夜怎么没推开我？”

“你！”苏逸气得抬手要打，却被玄夜抓住手腕。两人僵持间，马车突然停下，外面传来云辞的声音：“前面有驿站，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苏逸趁机推开玄夜，跳下马车时差点崴了脚。他揉着脚踝，听见身后传来玄夜低沉的声音：“小心点。”

“要你管！”苏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却在路过第二辆马车时，听见温砚秋小声说：“他们好像在吵架？”

楚昭南的声音带着笑意：“放心，小情侣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

“谁和他是情侣！”苏逸气得跺脚，却换来一阵哄笑。他红着脸加快脚步，没注意到身后的玄夜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驿站里，墨砚墨笺兄弟已经抢了张桌子，摆上刚买的点心。“苏逸！快来吃桃花酥！”墨砚招手，“可好吃了！”

苏逸刚要过去，就被玄夜拉住手腕：“过来坐。”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桌子，那里刚好能看到门口。

“我偏不！”苏逸甩开他的手，在墨砚身边坐下。墨砚立刻往他手里塞了块桃花酥：“尝尝！比云辞做的好吃多了！”

云辞端着茶过来，闻言挑眉：“墨二公子这是在嫌弃我的手艺？下次你想吃，我亲自下厨，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墨砚缩了缩脖子，往苏逸身后躲：“苏逸救我！云辞又要公报私仇！”

众人笑作一团，唯有玄夜坐在角落里，目光始终追随着苏逸的身影。温砚秋悄悄捅了捅楚昭南：“你看，玄夜的眼神......”

楚昭南轻笑：“看来，这场护送之旅，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