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把车停在苏清鸢公寓楼下，没有立刻熄火。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刚才额头相抵的温热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个小小的烙印。

苏清鸢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推门下车。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陆时衍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他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地想笑。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

“你也早点回去。”

“嗯。”

两个“嗯”之后，谁都没有动。

苏清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陆时衍，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说点什么？”

陆时衍转过头看着她。车窗外的路灯灯光落进他眼睛里，像碎了的星星。

“说什么？”他明知故问。

“比如说……”苏清鸢拖长了声音，“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唇角慢慢扬起来，那笑容压都压不住，索性就不压了。

“你说呢？”

“我在问你。”

“我说，”他倾身过来，声音低下去，“是那种，从今以后，你所有的荣耀和狼狈，我都参与的关系。”

苏清鸢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不回答“男女朋友”这种普通词汇，非要用一句长句子把她说得脸红。

“你这人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

“不能。”陆时衍理直气壮，“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太便宜你了。”

苏清鸢：“……这什么逻辑？”

“我追了这么久的逻辑。”陆时衍垂眼看她，声音忽然放轻了，“苏清鸢，你知不知道，从雨夜那天到现在，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苏清鸢不说话了。

她当然知道。系统每天都在播报他的好感度，虽然他本人不知道系统的事，但他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克制、每一次默默付出，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久，”她说，声音轻轻的，“才一个多星期。”

“对我来说，像一年。”

苏清鸢抿着嘴唇，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好了，真该上去了。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我送你到楼上。”

“不用，就几步路——”

陆时衍已经下车了。

他绕过车头，拉开她那边的车门，伸出手。

苏清鸢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零点几秒，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住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觉得安全，又不觉得被束缚。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单元门，上了楼。

苏清鸢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他站在比她低两级台阶的位置，微微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让他平时冷峻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像一个等在门口、不想说再见的少年。

“我进去了。”苏清鸢说。

“嗯。”

“你下楼的时候小心。”

“嗯。”

又是两个“嗯”。

苏清鸢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

然后她迅速开门、闪身进去、“砰”地把门关上了。

一气呵成，快得像演练过。

门内，苏清鸢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脸，耳朵红得能滴血。

门外，陆时衍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抬起，碰了碰被她亲过的那块皮肤。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隐忍的浅笑，是真的、发自心底的、怎么都压不住的笑。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每一步都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偏爱系统提示：女主主动亲男主脸颊——初吻（脸颊版）。】

【男主反应：站在原地笑了十七秒。】

【好感度：已到达99%，剩余1%需特殊事件触发。】

【系统评价：你们两个，脸颊吻就能开心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苏清鸢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瞪着手机屏幕：“系统你能不能别偷看！”

【系统：系统没有眼睛，只有数据感知。顺便提醒女主，你的嘴角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放下来过。】

苏清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确实翘着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陆时衍刚好走出单元门，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之前，他抬起头，精准地看向她窗户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五层楼对视。

苏清鸢没有躲，陆时衍也没有挥手。

就那样看了一瞬。

然后他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出了小区。

苏清鸢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拉上窗帘，靠在窗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一亲，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感受。

下次……下次亲久一点？

她猛地摇头，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苏清鸢！你在想什么！你才刚确定关系！

【系统：但你的心率出卖了你。】

苏清鸢：……系统你闭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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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清鸢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花架。

铁艺的，白色，刚好放在门旁边，上面已经摆了一盆绿萝和一束白色洋甘菊。

花架上贴着一张便利贴，钢笔字迹清隽锋利：

「早上路过花店，顺便买的。不用谢。——陆」

苏清鸢看着“顺便”两个字，想起昨天他说“你的眼神不像只是看看”然后买了花，今天又是“顺便”。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个“顺便”？

她把便利贴小心地揭下来，夹进桌面的笔记本里，然后拍了张花架的照片，发给陆时衍：

【这个“顺便”，有点大。】

陆时衍秒回：【喜欢吗？】

苏清鸢：【我如果说喜欢，你是不是明天又要“顺便”买别的？】

陆时衍：【不“顺便”了。明天专门买。】

苏清鸢盯着这行字，笑出了声。

她坐在工作台前，打开速写本，想要画新的设计。但笔尖落在纸面上，脑子里却全是他的脸。

她咬着笔帽，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纸上画了几笔——然后低头一看，画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线条。

苏清鸢：“……”

她把那一页翻过去，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画的是“初光”系列的下一件作品。灵感来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游走，线条流畅而笃定。

她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在草稿的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

「给陆。」

写完她又觉得太肉麻，想涂掉，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最后还是没有下手。

算了。

反正他也看不到。

【系统：但系统看得到，并且会记录下来作为未来的“糖”。】

苏清鸢：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当糖？

【系统：不能。这是系统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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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清鸢正在打磨一件样品，手机忽然疯狂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晚吟发来的消息，连着好几条，每条都是感叹号：

【清鸢！！！你看微博！！！】

【你上热搜了！！！】

【不对，是你和陆时衍一起上热搜了！！！】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陆时衍恋情#

热搜榜第三：#苏清鸢是谁#

热搜榜第七：#陆氏集团总裁疑似恋情曝光#

她手指有点抖地点进第一条，看到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陆时衍。昨晚，公寓楼下。

他牵着她走进单元门。她踮脚亲他脸颊。他对她笑。

全被拍到了。

拍照的角度是从小区对面的楼上拍的，距离很远，但镜头很好，把两个人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苏清鸢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往下滑，看评论。

评论区已经炸了。

“陆时衍？？？那个从不参加派对的陆时衍？？？他居然会笑？？？”

“这个女生是谁？好漂亮！气质好好！”

“等等，这不是昨天直播对线养父的那个苏清鸢吗？！”

“是她！！我昨天看了直播！她就是那个被养父母虐待、被妹妹偷设计的珠宝设计师！”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被欺负的小设计师逆袭，还拿下了南城最顶级的钻石王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