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官微的长文发布后的第一分钟,服务器就开始报警了。
转发、评论、点赞的数据像疯了一样往上蹿,后台运维人员的手机被打爆,技术组紧急扩容,才勉强撑住没让网站瘫痪。
正文内容被截成无数张长图,在微信、微博、朋友圈里病毒式传播。
上百张高清对比图、完整创作日志时间戳、评审组的联名评语——每一条证据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之前那些言之凿凿说“苏清鸢嫉妒成性”的言论心脏里。
反转来得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等等,所以从头到尾,被骂抄袭的人才是原创?被捧为天才的人才是小偷?”
“我之前跟风骂过苏清鸢……现在脸好疼。对不起。”
“不是,这个瓜也太大了。苏雨柔偷了姐姐的作品拿金奖,还联合全家把人赶出家门?这什么当代恶毒继妹剧本?”
“我是设计行业的,《清涧枕月》这套作品我看了,说实话,给我十年我都画不出来。苏清鸢才十八岁啊,这是什么怪物级别的天赋?”
“之前骂苏清鸢的那些营销号呢?收钱办事的吧?建议严查!”
更有技术流的网友逐帧分析了组委会公布的证据,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结论:
“苏雨柔提交的《城南栖居》,和苏清鸢早期草稿的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而苏清鸢的新作《清涧枕月》,从构思到成稿的时间线完整可溯,风格与早期作品一脉相承,且水准高出《城南栖居》至少两个档次。结论:苏雨柔偷了苏清鸢三个月前的作品,苏清鸢用三天拿出了更好的。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条分析帖被转发了三十万次。
热搜榜上,和苏清鸢相关的词条一口气占了五个:#苏清鸢沉冤得雪#、#清涧枕月#、#苏雨柔抄袭实锤#、#全国设计大赛撤销金奖#、#苏清鸢才是真天才#。
而之前那些铺天盖地吹捧苏雨柔的通稿,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被互联网的洪流吞没得一干二净。
有些营销号悄悄删了之前的帖子,假装无事发生。但网友的截图早就传得全网都是,删帖反而成了心虚的证明。
苏家别墅的客厅里,空气比殡仪馆还冷。
苏雨柔坐在沙发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缝,但她已经顾不上捡了。
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那双曾经在镜头前笑靥如花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眶里转着泪,却哭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声音越来越哑,“她怎么可能三天就画出那种东西?她明明已经被我毁了,她应该什么都没有了才对……”
苏母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边刷手机一边骂:“那些网友都是什么人啊?什么叫‘苏家全员恶人’?什么叫‘养女工具人’?我们养她十八年,她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苏父阴沉着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他翻看着手机里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公司股东群里已经有人在阴阳怪气了:“苏总,你家的事上热搜了啊,恭喜恭喜。”“苏总,你家养女那个设计作品我看过了,确实厉害,可惜不是你们苏家亲生的哈。”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得他心口疼。
“够了!”苏父猛地一拍桌子,把苏母和苏雨柔都吓了一跳,“现在吵有什么用?想想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苏雨柔被这一声吼得回了魂,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爸,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金奖,我的名声、我的事业、浩宇他们家……全都会完的……”
“金奖已经没了。”苏父咬着牙,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组委会的公告已经发了,撤销资格,三年禁赛。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苏雨柔看着那行冰冷的官方措辞,浑身发冷。
取消金奖。
三年禁赛。
公开通报。
她苦心经营了半年的“天才设计师”人设,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林浩宇从门口走进来,脸色铁青。他刚才在外面接了一个电话,是林父打来的,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
“你给我惹的好事!”林父在电话里的声音大到连旁边的苏母都听见了,“我好不容易给你铺的路,你转头就去攀附一个抄袭犯?现在全网都在笑话我们林家!你知不知道公司的股价跌了多少?”
林浩宇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走进客厅,看了苏雨柔一眼。那个曾经让他觉得温柔可人、值得抛弃苏清鸢的女孩,此刻瘫在沙发上,妆容花了一脸,哭得毫无形象,狼狈得让他心里一阵厌恶。
他忽然开始怀念苏清鸢。
不是怀念她这个人,而是怀念她曾经带给他的那些东西——帮他改毕业论文,熬夜帮他做设计,托关系帮他找实习,从来不求回报。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苏雨柔比苏清鸢强?
“浩宇……”苏雨柔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你帮帮我,你去找苏清鸢,你跟她说说,让她放过我……你们之前不是在一起过吗?她肯定还会听你的……”
林浩宇低头看着那双抓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恶心。
他甩开她,语气冷淡:“她现在不会听我的。”
“那你去找她道歉!求她!她心软,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她心软?”林浩宇冷笑了一声,“你偷了她的作品,你爸妈把她赶出家门,我甩了她跟你在一起——你凭什么觉得她还会心软?”
苏雨柔被他冰冷的表情吓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浩宇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浩宇!你去哪?”苏母急了,“你不管雨柔了?”
林浩宇在门口停了一步,头也没回:“管不了。你们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别墅的门重重关上。
苏雨柔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块支撑的木偶,缓缓滑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哭嚎。
苏母心疼地抱住她,也跟着哭起来。苏父夹着烟,站在窗前,一言不发,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别墅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
车里的人把林家、苏家所有人的反应一帧不落地记录了下来,实时传送到秦舟的手机上。
秦舟看完,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向后座。
“陆总,苏家已经内讧了。林浩宇甩手走人,苏雨柔崩溃大哭,苏父苏母一筹莫展。”
陆时衍靠在后座,闭着眼,似乎对这些消息并不意外。
“继续盯着。”他说,“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白。”秦舟顿了顿,“另外,热搜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所有对苏小姐不利的言论已经清理干净,之前参与抹黑的营销号,我们整理了一份名单,接下来怎么做?”
陆时衍睁开眼,眸光冷冽:“名单发给法务部。造谣传谣、恶意诽谤,该起诉的起诉,该索赔的索赔。一个都别漏。”
秦舟心里默默为那些营销号点了根蜡。
被陆氏的律师团盯上,不是赔钱那么简单的事,是要赔到倾家荡产的。
【叮!女主舆论环境已净化,社会形象全面逆转。当前好感度:43。偏爱特权升级:可实时获取女主安全预警信息。】
陆时衍扫了一眼系统提示,目光转向车窗外。
酒店三十八层的那扇窗,亮着。
她知道苏家的人已经找上门了吗?
应该知道了。
以她的聪明,她一定在等着。
酒店大堂。
苏清鸢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步伐很稳。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和昨夜那个浑身湿透蜷缩在巷子里的少女判若两人。
苏父苏母和苏雨柔站在大堂中央,三人站得局促不安,和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苏雨柔眼眶通红,妆花了,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是狠狠哭过一场。苏母脸色蜡黄,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苏父沉着脸,见到苏清鸢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愧疚,有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看到苏清鸢走过来,苏母第一个冲了上去。
“清鸢!我的好女儿!”她一改往日的刻薄,扑上来就要拉苏清鸢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妈来看你了,你还好吗?妈知道错了,妈对不起你……”
苏清鸢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苏母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尴尬了一瞬,但很快又堆满了泪花:“清鸢,你别这样,妈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雨柔这一次吧,她还小,不懂事,一时糊涂……”
“十八了,不叫还小。”苏清鸢语气平静,“我十八的时候,已经养活自己三年了。”
苏母被噎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苏雨柔从后面走上前来,眼睛红肿,声音发颤:“姐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偷你的作品,我不该那样对你……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没有那个金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