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苒和谷泽宇之间的工作节奏,慢慢变得比以前顺了一点。
不是突然熟了,也不是谁刻意放松了界线。只是开会时,她开始更跟得上他的思路;他交代事情,也不再总要把前因后果一路拆到最细。有时候她把版本送进去,他低头翻两页,只圈一个地方,说一句「这里再往前想一层」,她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这种变化不大。
可对苒苒来说,已经很不一样。
至少,她不再每次进他办公室都下意识先绷一下。甚至偶尔站在门口,还能在他抬头之前,先把那句「我先说结论」准备好。
几天后,谷泽宇有半天没进公司。
他回来时已经快五点,外套搭在手臂上,神色比平常更淡。苒苒那时候正对着资格考试的教材发愁,桌上画满萤光笔,还有一张便条纸歪得快掉下桌沿。
谷泽宇路过时,脚步慢了一下。
「还没回去?」
苒苒抬头,苦笑。
「准备考试。」
她把笔往桌上一放。
「公司案子已经够多了,回家还得看这个。」
谷泽宇低头看了一眼她桌上的题。
「哪一题?」
她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里。」
谷泽宇垂眼看了两秒,伸手把她的笔拿过来,在纸上划了一条很短的线。
「先别看旁边这些。」
他点了点中间那一句。
「这题只问这个。」
苒苒低头盯着那句话,过了两秒,忽然就懂了。
「原来是这样。」
谷泽宇把笔放回她手边。
「妳不是不会。」
「只是想太多。」
苒苒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好像听过这句话几次了?」
谷泽宇看了她一眼,神情很淡。
「因为确实是。」
说完,他本来就要往前走。
可还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
「那这题呢?」
他回头。
苒苒一手按着教材,一手拿着笔,眉头还皱着,显然刚解开一个,又卡在下一个。
她自己大概也知道这样有点得寸进尺,说完还补了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
谷泽宇看了她两秒,最后还是走了回来。
他站在她桌边,把那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妳卡在哪里?」
苒苒低头翻了翻前面的笔记。
「我一往后看,前面那个点就开始乱。」
谷泽宇把她手边那张便条纸抽出来,翻过来,写了两行字。
先问责任。
再问结果。
字很简单,也很快。
他把纸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