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没有。
就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几秒,他才忍不住,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眼。
只一眼,就又飞快低下头。
面前的男生很高,穿着黑色运动衣,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冰场特有的冷气,看起来干净又挺拔。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凶,不怪,也不吓人,就是很安静,很专注。
萧景黎看着他。
看着这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的少年。
没有立刻认死理说“是你”,也没有戳破什么。
他只是能确定,这个人,就是他找了快九年的人。
他没有逼裴向榆抬头,也没有问你还记得我吗。
只是很轻、很自然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随口搭话:
“你也在这里?”
裴向榆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敢应声,嘴唇抿得紧紧的。
萧景黎也不逼他,就站在旁边,没再靠近,也没离开。
风从广场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看着裴向榆攥得发白的指尖,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他浑身写满的不安与害怕。
心里那点找了九年的笃定,慢慢沉成了一片涩。
原来这九年,他是这么过的。
裴向榆低着头,整个人都绷着。
他不认识眼前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息,却奇异地没有让他觉得危险。
不吵,不凶,不催促,也不嫌弃。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
像一盏不会烫人的灯。
九年。
隔着破碎的家,隔着死亡,隔着恐惧,隔着漫长到看不见头的黑暗。
他们没有相认,没有拥抱,没有激动。
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第一次,重新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