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呢。
只是,他开始有些烦这些源源不断的“苍蝇”了。
守心脸上自豪之色藏不住,心中急切,也不再收着力道,空气中闪过金属震颤回响,夹带着瑟骨风霜银针飞射而出。
尽数穿透过在场的所有妖傀的心脏处。
朝澄正要挥扇割向一妖傀喉间,恰逢银针穿过,下一秒扇沿一碰,那妖傀如易碎琉璃,“唰”地炸开,散成漫天冰晶。
朝澄:“。。。。。。”
所以刚才他们打那么辛苦干嘛啊喂!
这小子有点招不早点使出来!!!
冰凉的晶体触及肌肤很快便消融了,离不悔摸了一把脸,又帮离乐知掸去头上的冰晶,期间意味深长地看着守心的背影。
廊檐下,灯火葳蕤,映得络瞳一身七彩更像那蓬松的鹦雀。与鹤莲位置翻转后,他的心脏就一直砰砰狂跳,直至看见上头爆破声响,千面被灵珠洞穿,也未曾停止。
“先生真真厉害,神兵天降,仙人下凡也不及先生,这楼里的人应该感谢先生才是。”守心由衷,那张冷昳秾丽的脸在灯火下都柔了几分,眼底都尽是实打实的仰慕与钦佩。
!!!!
这人,这人,怎么如此不知羞,夸起夸得毫不含蓄,连气口都不带换的。
最重要的是他语气真诚,神色认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让络瞳都不晓得该如何回话了。
络瞳张了张口,人中处迎来一丝温热,他舔了舔干涩的上唇,一股子腥甜。
是血。他这是流鼻血了?
看来动用最平常不过的换影踏,如今他的身体也是遭不住。
不过。。。。。。只是流血,看来他和这具身体融合的是愈发好了。
络瞳脑袋晕晕乎乎的,心态倒是极好。自然而然地抬手想用衣袖擦去鼻血,擦了几下。
哦,他还带着面具。
见他没有应声,动作有几分憨态,像是小猫挠脸似的擦着面具。这一幕落在守心眼中,让他清冷的眉目弯起。
忽的,浓烈的血腥味窜进鼻尖,他的笑意倏地凝住。
守心伸出手,一把抓紧络瞳手腕,那腕骨伶仃被修长的五指牢牢钳制,不得动弹。
络瞳疑惑,微微仰首:“?????”这是何意。
守心眉眼依旧带笑,柔光下整个人如菩萨般慈和但灯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紧紧锁定猎物。
“先生这是伤到哪了?”
“手上?身上?还是脸上”他声音平平,却带着种不容回避的逼近感。
说话间,他的动作一点也没耽搁。
顺着络瞳手腕滑落至他的胸前,隔着衣物打了个转儿。又朝一路上行,行至裸露的脖颈时,那触感冰凉而细致,细微的粗粝,只有被触碰的人才知晓,那柔软的指腹上还裹着一层薄纱,摩挲过皮肤轻的像羽,引得络瞳后颈忍不住一梗,强压住身体所带出的颤栗。
越过颈侧,在颊边停了半息,那只已经泛起粉意的手最后落在络瞳的面具边缘。
面具极轻,绑的也是活结,守心不过将系带轻轻一勾,面具便自动落在地上,发出轻脆一声。
“唔——”
络瞳下意识想双手去护住鼻尖,可一只手被他钳着,只能尴尬地单手捂住,侧过头,闷闷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不过小伤,守心无需担忧。”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自觉血迹已经被自己抹干净,才将手垂落身侧,上前一步将那擦有血迹的袖摆藏在身后。
这下守心大概不会发怒了吧?
?????
说起来他这么畏惧对方干嘛!
再者,守心如此温柔,哪里是会随意发怒的性子。
庸人自扰,以己度人。
络瞳悄悄抬眸,见对方依旧一派温和,不知为何,心底还是莫名有点紧张。
不对,不对,按理来说自己可是年长他不少,用不着被一个小辈拿捏。
他清了清嗓子,还是决定解释一番:“并无大碍,可能只太久没有动用功法,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罢了。”姿态端的是年上者的架势,如果忽略字句中的心虚。
“如此便好。”守心倒是好说话的模样,松开了他的手腕。
这样便好了?
果然,他就说。。。。。。
“如若先生真的因打斗而伤,我真的——”守心话音顿住,指尖轻轻抹去他鼻尖余下的血污,艳色覆在冷骨上,略带几分愁态,“——万死难辞其咎。”
“大概,这楼里的人也是这般想的吧。”
他嗓音清越,最后一段说得飘忽,明明尽是悔意。
但络瞳莫名觉得,他说得更像是要拉着谁一起入土一样。
“没那么严重。”络瞳侧头躲过鼻尖的冰凉,“小事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用了换影踏也只是流血,看来他的身体还可以让他尝试更强一点的傀术。
他暗自思索,心中还有点跃跃欲试,全然未察觉,近在咫尺之人正静静望着他。
看着那抹血污。
眼前的青年五官柔和却不女气,没有哪里过分出彩,却偏偏组合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只那双笑眼,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好感。
然而此刻——
他唇鼻间那一片干涸的血渍,像有人在白净宣纸上生生落了一滴墨,突兀、刺眼。
守心十指紧了又紧。
真是碍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