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人总是令我想起一个关于永生的故事。」

「关于永生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位天才人偶师同时拜师于一个隐居的老妇人，对方是侍奉命运女神的人偶师工匠。等到他们两个出师的那一天，老妇人才终于对他们道......」

「现在向命运祈求一个能力吧，它即将会成为你们此生的追求。」

「其中一个人选择了向命运祈求，获得创造生命的能力。另一个人选择了向命运祈求，获得复活死者的能力。」

「他们两人的才能，分别获得命运的认可，因为他们是最有资格接近永生的天才。」

「向命运祈求自己能创造生命的那位人偶师，当初他之前在各个位面世界游历才接触到人偶师这种职业，最后改变了他人生的竟然是一间位于转角处的商店。」

「当他在那个下午看见橱窗后的人偶少女的第一眼，他才感受到命运的欣然到来。」

「所以他最后也选择在人世和梦境交界地的转角处，开了一间命运商店。他从此能创造出拥有生命的人偶，在它们诞生之前向命运祈求其中一个权能。」

「那个人偶少女终于在他的创造下睁开了眼睛，这是他所给予生命的第一个人偶。」

「他把属于自己的部分命运权能分出去给她，视她为自己的半身和助手。」

「他知道凡是被命运所赐予的生命都是有代价的，这种生命总有一天会收回去。所以他平时不允许他的人偶轻易离开洋馆，以免他们在外出时不小心触发意外的代价。」

「但是那场人偶的疯狂仍然在蔓延至整个洋馆，最后只有清醒的人偶才得以幸存。」

「最后人偶师只能沉默地亲手埋葬封印它们。」

「向命运祈求自己能复活死者的那位人偶师，他匆匆回到自己的家乡世界。他要重新找到他的家人、爱侣，他们所有人都能得到永生，永远生活一起。」

「他发誓要向仇人们复仇，重新复活死者。」

「但他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用人偶去复活死者根本不完全，他们的灵魂早就已经转生，存在于人偶的体内只不过是只有虚假的记忆。」

「他所照顾的病弱妹妹、他所锺爱的温柔恋人，直到死前仍然保护他的父母。」

「他戴上礼帽去世界各地寻找拜访转生后的他们，但他们只会疑惑地望着他，询问他究竟是谁，人偶师他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只是取走了他家人灵魂的陌生人，因为他们不再熟悉他，亦不再认识他。」

「于是他寻找熟人的转生者，杀掉他们，他们复活后被囚禁在人偶的身体活活迫疯。一次又一次的复活失败，令他更加追求人偶容器的技巧，他的内心已经空无一物。」

「他正在追求更加完美的复活和永生，前世记忆和灵魂能互相融合的禁忌方法。」

「下一次的复活即将更加完美，因为他们像正常人一样不应该有缺陷，他们能像生者般行动自如。终有一天，只存活于他的记忆和梦想之中的生活必然会到来。」

「直到有一天，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当初命运只给予他一半，但是实际上他还需要另一半的权能才能正常复活。因为命运一定是在嫉妒天才吧？所以它才从一开始就给予他们能力的缺陷和代价，注定哪怕两人自相残杀，也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当然，这个已经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他们两个主角现在正在想甚么也不知道 。」

听完故事之后，原本趴着看书的我终于立即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

「别别别，千万不要乱说! 我跟语虫之间是绝对正常人的纯粹友谊! 我们跟他们明明根本就完全不同，不配跟他们这些不疯魔就不成活的天才人偶师相提并论。」

人偶少女低头用银叉子切开，再吃了一口玫瑰苹果派之后道:

「谁知道呢，我只是在从你们后辈的身上，感慨上一代的人跟你们的性格有些像。」

「主人在年轻时是渴望能给予人偶身上爱和生命的理想主义者，经常做出一堆令人啼笑皆非的作品。但他仍然刻意保留人偶的球形关节，因为他喜欢的只是人偶本身。」

「而另一个人是更加想从人偶身上追求永生不死的学术理论派，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追求和擅长做出完美精致的人偶，完全判断不出它们跟人类的分别才是最好的作品。」

「但奇怪的是，至少在他们求学时期，他们是一对惺惺相惜的天才好友。」

「他们身上没有那么多悲欢情仇，亦没有日后那么多的世事弄人。他们眼中所看到的就只有人偶，因为这是他们毕生追求。」

「如果你要较真的话，尤金你目前的热情兴趣和人偶师才能，确实比不上主人。」

「主人当年才修习了一个星期的基础知识，充满灵气和奇思妙想的他就已经痴迷地用一个月，画出大量不同尺寸的人偶和机关设计图，他甚至自己逐一把它们都成功实现了。」

「尤金你现在还在背图纸，他们身上出现的经历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所以为甚么你会知道这个故事?」我终于忍不住在沙发上盘膝而坐，望着一向保持着神秘感的人偶少女道:「而且你最近似乎有些多愁善感。」

人偶少女抬起她装着早餐茶的骨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道:「毕竟碰到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