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看看,我做了一个怎样的梦吗?」
我看着他那双第一次因为彻骨的怒火而变得灼烫起来的冷酷眼睛,于是我渐渐把自己语气放得更加轻柔犹如在催眠般道:「它会是一个好梦呢,猎人先生。」
「而且远比你在过去之中所遇见的结局更加美好,而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了。」
下一秒,我的脸上瞬间感受到强烈疼痛的风压感,一个熟悉的直勾拳又往我的脸上呼过来。我看着像一道残影般迅速闪现的他直接一拳毫不含煳地砸过来......
——我就知道!
只不过被我用梦境所欺骗的距离感,导致他看上去就像直接撞到落地玻璃窗上去。
在被他一拳落空之后顺势砸中的落地玻璃窗,忽然寂静无声了片刻。轻微的裂痕自他的拳头中心开始渐渐危险地向外蔓延出去,受到巨大冲击的玻璃出现像蜘蛛网般的细纹。
在下一瞬间,整面落地窗直接像被一辆迎面的大卡车撞到般轰然碎开弹飞。
「哗啦——」
在血色的月光折射之下......
无数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纷纷散落到半空中,倒映着我们两人对峙的脸。玻璃碎片就像开了慢镜头般仍悬浮在空中,它们像刹那破灭的梦境般折射出不一的迷离反光。
我的本人位置一直站在他的旁边,我瞥过去的视线跟他投过来的目光交错。
五感被玩弄,方向被颠倒,真假被弄淆,梦境才是我的主场。但无论是我原本站在那裡的幻影,还是那片用来阻隔他的空间都直接被他徒手砸碎了。
「......我知道了。」
又是他那种可以强行撕裂梦境的能力,这个世上大概只有他这个猎人可以这样玩。
在一拳直接打碎了幻像之后,猎人的眼睛此刻已经充满压迫感强大的杀气。他冷竣立体的脸部线条也绷紧起来,连他的目光也下意识转过来锁定了我真正出现的本体。
「你想算计我就算了,不要把我徒弟牵扯进来,这个只是我跟你之间合作的底线。」
我以为他还会上前乘胜追击继续打下去,但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拳头。
「我确实可以帮你,但是我的条件是收回他身上的所有游戏。你恶意地弄那个游戏出来,该不会就是打算让他看着他师父一直在受苦?」
「反正无论你想给那个小屁孩安排甚么宿命......」
「他那个老是在卖队友的二五仔菜鸟,大概也会在你完全想像不到的地方掉链子,再把你的一切计划全部都搞砸了。」
——你的徒弟?
看着他有些慑人心神的眼神,我却忽然忍不住沉默了片刻,我也没想到对方的重点竟然会是这个。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再顺水推舟地利用他徒弟来威胁他?
比如说你不合作的话,我就把你徒弟带走之类?
但我看到他愤怒得想揍我的表情后,我怕自己被对方揪住领子时也会忍不住直接笑场。「所以你真的甚么也不打算跟他说吗? 」
「我要对他说甚么? 比如说师父我以前可是很强之类的话?」
「但我现在也同样很强啊,亦从来没有打算退休......」侦探他嗤之以鼻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已经放弃了再次穿越时空,我亦不打算跟他说甚么末日。」
「但无论我选择了甚么结局......」
「直到我彻底迷失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仍然是一个选择终生战斗至死的猎人。」
「我亦从来没有打算去做所谓平凡幸福的普通人。」
「我握枪的手仍然冷静稳定,我的枪械从来没有迟钝过,我的血性从来没有磨灭过。只要有需要,我的子弹仍然能在一百公里之外射穿敌人的脑袋。」
「他们说战斗至死为止是每一个猎人的宿命,没有任何猎人能逃得了这个结局。」
「但是这只不过是我们所有猎人共同的选择。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无法被阻止的末日降临了,那么我也只会提着武器干翻它,用尽全力保护好我身边的所有人。」
「是吗?」
我闻言低头轻笑起来继续嘲讽道:「如果你选择退休,平静地渡过在末日前的最后时间,也许对你而言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反正你的徒弟会代替你的位置努力下去。」
侦探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我道:「总觉得你在对我阴阳怪气。」
「确实......」我不由得感慨道:「谁会想到四十年前的你还会拯救世界,现在你却成为一个只会打游戏的无业游民,竟然还会无耻得靠游戏技术去打压小孩子的自信心。」
如果从他的角度来说的话,「我」才是真正打扰了他平静生活的人吧。
「甚么叫只会打游戏的无业游民,我可是全服前十的玩家,你看不起臭打游戏的对不对? 而且那个小屁孩他人菜瘾大,我教训一下他还不行吗?」
身为骨灰级游戏宅的侦探闻言立即反应很大地反驳,然后他冷静地皱起眉头。
「等等,为甚么你对我身边的事那么清楚? 」
「你又在调查过我......你算甚么正经的先知,你这个先知该不会在閒着没事做时,就是暗地裡用超能力过来偷窥我的私生活? 」
听到他那种充满怀疑我人品的语气,我不由得有些不悦。
啧,说得他身为无业游民的私生活好像有多吸引人一样,他会不会有些自恋? 正经的先知天天忙着拯救世人,谁会有空在陪你一起玩游戏?
总觉得医生身上的形象又再次背上奇怪的黑锅......算了,反正他应该差不多已经习惯。
他们两个斗了那么久,最后以其中一个人的退出作为终结。听上去感觉他们两个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联络的样子,是因为两人最终分道扬鏕了吗?
如果猎人打算随便找一个小镇退休,那么神父也不会自讨无趣去找他。
哪怕是自己曾经的对手,恐怕我在看到他之后也会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光是看到他这副软弱的样子就会令人火大,不再关心外界任何事,只守着眼前的最后一寸土地。
没有任何理想、自甘堕落又失去价值的懒散男人,只配着跟小孩子玩游戏的傢伙。
但当看到他再次朝我开枪,我也是觉得他其实跟当年的那个冷酷男人一模一样。毕竟选择再次战斗时的猎人才是真正的他。
「冷静下来了? 」
它们这些玻璃碎片像被按下暂停键的雨水般,又纷纷倒流回去重新恢復原状。
「既然已经谈完我的底线,那么接下来就谈谈你的计划。」侦探这样道:「看在你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已经死了全家的份上,我是真的不想在这裡跟你打的。」
「严谨些来说......我并没有死全家。」
我闻言也没有生气,下意识去纠正他的用词道:「生父只是在大海上下落不明,虽然他真的已经死掉了的话也对我没关係。我只是想要真正解除这次的家族危机而已。」
「谁知道你心裡在想甚么。」
侦探他用那种试探怀疑的目光盯着我道:「说不定你下一个念头是干掉过去的我?」
「当然不会......」
我直接挥手解除掉表妹那边的梦境,重新出现的她似乎有些不习惯地放下手上的红茶。我看着她连小说和switch也能在梦中具现化出来,看来她真的很无聊。
侦探他似乎认为谈话已经告一段落,连他的身体也转过去想开口说话。
但我就像在看到幼稚园老师过来拉架时,仍然不忘帮对方补上最后一脚。「因为以前的你只不过是一个生理年龄只有五岁的傢伙,真的很无趣又幼稚。」
「你在说甚么——」侦探立即重新转身想要立即跟我理论。
「咳咳、咳!」表妹生怕又听到甚么自己不该听到的黑历史,急忙大声打断道:「侦探先生你们两个聊完了?我现在真的希望可以快些出去!」
「我们两个只是简单地叙旧两句而已。」
有些注意自己在女性面前维持的形象,侦探他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他只是生硬地强行扯开话题道:「你对那个人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地方? 比说如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那个斗篷男他好像下意识一直在盯着我,不过我们之间没谈过话。」
「我这个年纪和身为家属女眷的身份不会跟他们客人接触。」表妹有些不肯定地道:「客人的活动范围一般离不开别馆,别馆就是专门提供客房那边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