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三楼的照相馆排着长队。安洛枳捏着号码牌，看何时宴对着自助选片机皱眉——那人今天难得穿了浅色牛仔外套，发梢还沾着理发店的定型水清香，左手无名指上的蓝钻戒指在选片屏反光下格外醒目。

"这张。"何时宴突然戳了下屏幕。

安洛枳凑过去，发现是张夸张的兔耳特效模板："你确定？"

"嗯。"何时宴面不改色地扫码付款，"像你昨天包的汤圆。"

队伍前方的情侣正在拍圣诞主题，女孩头上的麋鹿发箍让安洛枳想起巴黎那晚。他偷偷点开手机备忘录，最新一条写着：「恋爱法则补充条款第307条：禁止在拍大头贴时使用身高差优势抢镜。」

摄影棚的暖光灯烤得人脸发烫。安洛枳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扑粉底，余光瞥见何时宴正研究道具架——那人修长的手指掠过猫耳发卡、搞怪眼镜，最后停在一对毛绒熊爪手套上。

"客人选四组动作哦！"摄影师递来ipad，"最近新年主题有买三送一~"

何时宴划动屏幕的速度像在审阅财报。安洛枳刚想提议常规的比心姿势，就见他勾选了「复古Disco」「怀旧大头贴」「反串京剧脸谱」以及......「宠物亲子装」。

"何总。"安洛枳压低声音，"第三条违反补充条款。"

"驳回。"何时宴帮他戴上兔耳发箍，"原告举证不足。"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安洛枳感到腰后被熟悉的温度包裹——何时宴的熊爪手套正偷偷在他背后比兔子手势。第一组照片出炉：安洛枳的兔耳被P成会动的3D效果，何时宴的酷哥脸配上毛绒熊爪，反差萌得摄影师直呼"绝配"。

拍京剧主题时出了意外。化妆师给安洛枳画的是俊秀小生妆面，轮到何时宴时却犯了难："客人眼型太深邃，画花脸反而浪费......"

"我来。"安洛枳接过油彩笔。

笔尖悬在何时宴眉间时，安洛枳突然想起大学选修的戏曲课。他描摹着那人锋利的眉骨，在额间添了枚小小的羽毛纹——父亲设计的戏服上常见这个元素。

"别动。"何时宴突然握住他手腕，"你睫毛沾到粉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眼睑，安洛枳数清了他鼻梁上细小的雀斑。闪光灯猝不及防亮起，相机定格下这个未完成的化妆瞬间：安洛枳举着笔怔愣，何时宴的指尖停在他睫毛旁，两人之间的油彩笔连成一道桥。

"这张要加钱。"摄影师笑着导出原片，"眼神太有故事了。"

选片室的电脑前挤满情侣。安洛枳盯着屏幕上的四宫格预览，耳根发烫——Disco组何时宴僵硬的舞姿像AI合成，大头贴组自己被他偷亲的侧脸糊成虚影，最绝的是宠物亲子装：何时宴顶着系统自动生成的狗耳朵特效，严肃表情与毛绒尾巴形成荒诞对比。

"删掉第三张。"何时宴去捂屏幕。

安洛枳抢先按下保存键："何总，补充条款第308条：禁止毁灭卖萌证据。"

最终成片被做成钥匙扣相框。何时宴的那只被安洛枳挂在背包上，随着走路晃动的相框里，狗耳朵特效的何总正偷瞄身旁兔耳造型的自己，眼里盛着镜头也装不下的温柔。

傍晚的奶茶店排着长龙。安洛枳咬着草莓波波奶茶的吸管，看何时宴对着"情侣第二杯半价"的招牌皱眉。

"喝一口？"安洛枳把奶茶递过去。

何时宴就着他的手啜饮，舌尖扫过吸管顶端："太甜。"却还是接过杯子，在杯套的空白处画了颗歪扭的星星。

商场中庭的电子屏突然播放NASA宣传片。浩瀚星海中，猎户座缓缓亮起红线，连成"H&A"的图案。安洛枳摸到背包上的钥匙扣相框，金属边缘在夕阳下微微发烫——就像何时宴此刻落在他手背的吻，带着奶茶的甜和二十四年来未曾冷却的余温。

手机震动起来，林晚发来工作室监控截图：巴黎橱窗里的夜光胸针旁，不知被谁摆上了他们的四宫格照片，玻璃倒影中隐约可见玛德琳捂嘴偷笑的脸。

"回家？"何时宴拎过他的背包。

安洛枳晃了晃钥匙扣，看相框里的"狗耳朵何总"在暮光中对他眨眼："嗯，回我们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