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需要睡眠，但柳故玄的身体需要休息。

他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

不过想了想，他去按了宋毅的门铃。

宋毅探出头，看到忧心忡忡的柳故玄，赶紧表态：“我对陆哥，除了尊敬和崇拜，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意思，柳总。”

“啊，”柳故玄看着他的头顶，黑粉色气团更加浓烈。再观宋毅额头，暗沉一片，眼下细纹明显，乃情感受骗征兆，“明天小心烂桃花，记得带着我给你的符。”

他算了算，这团黑粉色烂运，轻则劳财，重则挂彩。

宋毅稍微愣了一下，有点尴尬，是自己想多了。

“谢谢。”他关上门。

“烂桃花……”宋毅想着明天要见一个新接触的大客户，难道是这个人？

这时柳故玄想起来，他不知道陆晏家的密码。

完了，进不去了。

不能吵醒陆晏，也不好意思再按宋毅门铃。

也没事，他还有几百块，找个宾馆住好了。

柳故玄下楼，黑团出现。

“老大，”他汇报，“你的追踪符落在了宋时宇身上。”

“他什么情况。”柳故玄搜索附近宾馆，裹了裹羽绒服，真冷。

身子基础差，他走路总觉得软绵绵，没力气。

“我听到宋时宇正着急地到处打电话，借钱，不过没借到。好像是因为有两个最大的股东早就想撤资，他挽留了好多次，还是没留住，他们带走了不少在宋氏企业固定投资的老合作商。”

“莫宁的四蛇吸财镇的针对的目标是宋时宇，两个大股东一定会鬼迷心窍，带着雄厚的资本，和柳家合作。”柳故玄在手机上扒拉着，选了一家价格最便宜的小旅馆。

黑团点点头，并告诉他：“莫宁用这样的下作手段，帮柳家人搞垮了三家企业，获取财富。宋时宇是第四个倒霉蛋，家产差不多被吸走一半了。”

“柳书堂和宋茹，真不怕遭天谴。”没关系，柳故玄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老大，我今天去跟莫宁汇报跟踪你的事儿，他完全没怀疑。我看到他正在炼化厉鬼，为抓你做准备。”黑团担心。

“他炼厉鬼需要多久？”

“三五个月吧。”

柳故玄：“……”

他欲言又止，到时候，他也许已经撤了。

然后柳故玄笑出声：“我给他在精神层面上，加加油吧。”

黑团挠挠头，不太明白，但也没多问。

看着老大那似笑非笑的嘲笑表情，应该不带怕的。

到了小旅馆，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他为了省打车费，和黑团边聊边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半张脸都冻麻了，小脸苍白。

“老大，陆晏不是给了你一张卡，你怎么还这么节省？”黑团问。

“无功不受禄，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我的资产，比陆晏庞大多了，不缺他的钱，不差这几天受点罪。”柳故玄吃了那么多油爆虾，已经让陆晏破费了，不好再乱花人家的钱。

“老大，你回去能不能带着我？”黑团可怜兮兮。

“我没这个权利，但我可以偷偷让李局过来看看你合不合适去那边。”

“谢谢老大引荐！”虽然黑团不知道老大回什么地方，那也很开心。

柳故玄有一种莫名让人信服，踏实的感觉。

小旅馆的暖气不是很好，柳故玄用了点灵气使用净尘术，不想脱衣服洗澡了。

虽然他对水，有着几近窒息的惧怕，和无法控制地变态的享受般的受虐倾向。

但打败他的，是冷。

清洁完毕身体，血条-5。

目前剩余75格血。

明显又虚弱了一点。

他给陆晏发消息报平安：【陆总，我在这个旅馆住一晚上。明天有点事儿要去做，回见。】

陆晏被手机声音吵醒，看了两遍消息内容后，摇摇晃晃站起来。

十分钟后，正要进入睡眠状态的柳故玄，听见了敲门声。

“我去！我先走了！”黑团原本扒在房顶上和另一只鬼扣墙皮玩，突然感受到强烈难以忍受的阳气，它俩嗖一下跑了。

柳故玄：“……”

不是吧，不用猜也知道谁来了。

打开门，果然猜得不错。

是脸颊发红，双眼迷离，脚步发虚的霸总。

好憨。

“陆总，诶诶诶！”柳故玄去扶他，能蹭阳气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陆晏原本扶着墙，看到柳故玄直接抱过来。

身体却马上靠在墙上，拉着柳故玄压住自己。

他知道柳故玄接不住自己的重量。

又瘦又虚，让人怜爱。

柳故玄血条很快满了80。

他耳边传来凉凉气息。

“看不到你，会不开心。”陆晏舌头捋不直。

又憨又萌。

柳故玄无奈，指指床：“躺下，阴总。”

陆晏听话，往小小的单人床上坐好，顶着红红的脸颊，一本正经纠正：“我姓陆。”

“阴魂不散的陆总，简称阴总。”

喝成这样，还来找自己。

柳故玄往他旁边一坐，“你来干嘛？”

“嫌弃我？”陆晏委屈。

又憨又萌又可怜。

柳故玄：“不是，你这个样子，开不了车吧，打车来的吗？”

来都来了，聊会吧。

陆晏摇头，想了想，缓慢移动视线，发出一声疑惑：“嗯？宋……宋毅呢？”

“几点了的我的哥？宋毅还好脾气送你来找我？”柳故玄赶紧打开门去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这就走了？

如此默默付出，打死他都不信，宋毅对陆晏是什么兄弟情。

“陆总不开窍啊。”他感叹，“宋哥长得好，身材好，对你也好，你得珍惜嘛！”

“不好，”陆晏皱眉，“这地方不好。发霉的味道，床单臭，地方窄，窗帘好旧，地板铺的假的，都有洞了，下边一定有虫子。”

柳故玄：“嘶……”

他讨厌虫子。

看来霸总很有生活经验。

这家伙喝得没有很醉，还知道打岔呢。

“别挑了，一晚上30，便宜，凑合住。”

“明天，我让人翻新，给你住。但，我要一起住。”陆晏抓着柳故玄手腕，拉到床边，不容反抗，“我刚才，把这个旅馆，买下来了。明天让，让方铭，过来交接。”

柳故玄：“？”

果然是霸总。

有钱任性，不讲理。

“你没事吧！你买它干啥？我就是刚才出来，不知道你家密码，所以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一晚上。”

陆晏盯着他，反应迟缓：“那我再把它卖了。”

那神态，特别像生怕惹了主人不开心的小猫，不，是大猫。

想凶又怂。

柳故玄快被他可爱死了。

“花多少钱买的？”

“不记得，给了一张卡，密码告诉老板以后，他查了查余额，马上同意了。”陆晏迷迷瞪瞪。

柳故玄掐了掐眉心，造孽啊！霸总！

“诶？你干嘛！”他突然被陆晏拽在怀里，他挣了挣，血条足够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太亲密。

“我自己的钱，花得是我自己的钱，你不要觉得我依仗陆国昌的家业。”陆晏表情特别严肃。

“分这么清吗？”柳故玄教他，“你是陆国昌目前唯一的孩子，你有继承权利。不能为了自己公司上下老小的安危，白白给他妥协做劳工。他威胁你，你还不狠狠弥补自己？陆氏企业，就该属于你。”

陆晏看着他良久，冷笑一下：“你说得对。”

噫，有种阴湿男鬼的附身既视感。

孺子可教也！柳故玄拍拍他的头，幼儿园老师一样表扬他，“真乖！”

“来，奖励我们的小乖乖，一个漂亮的小星星！”他指尖滑动，两颗红色小星星扣在了陆晏手背上。

陆晏的笑容里，多了份腼腆，一秒乖巧。

“好了，睡吧。”霸总有精神，他可不行。

这具身体真的很糟糕。

“那你不能再走了，我睁开眼，就要看到你。”

陆晏要求。

柳故玄耐性告罄，甩了一道灵力过去。

霸总瞬间入睡。

“烦人精。”

—

早晨六点半，柳故玄不需要闹铃，准时醒来。

临走时他给宋毅发消息：【宋哥，我有点事儿先走，陆总还在睡。】

他特意补充：【我在隔壁开了新房间，你放心。】

宋毅敏感度很高，他以为柳故玄吃醋了，手指飞快打字：【我真不是，我真没有！我就是把他当我哥！】

柳故玄：【我懂我懂。】

你的霸总你来守护！

总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宋毅：【你可以算算我的姻缘，到底是不是陆哥。】

诶？有道理，但没空。柳故玄伸手拦出租车，结果司机呼啸而过。

大概是别人预定的吧。

柳故玄冻手，不跟宋毅聊了：【回聊，忙。】

很顺手地发了个小猫顶爱心的表情包做结束语。

宋毅：【好。】

二十分钟后，正在出租车里玩音乐游戏的他，遭遇了陆晏电话轰炸。

为了拿到分数，柳故玄足足按掉了陆晏五十多个来电。

半首歌的时间霸总几乎没有间隔不断打进来。

“服了。”柳故玄鼻子一皱，生气了，拿了个最低分。

分数刚显示出来，陆晏又打过来了。

“祖宗诶！”

柳故玄接通。

“你又走了！”陆晏语气特别烦躁。

“你删除了定位器！”陆晏更加烦躁。

“陆总，你不用去公司的吗？可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做完了我回去找你，一定找。”

“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安排方铭帮你做。”陆晏很不开心。

他睁开眼，看到宋毅，顿时来了火气。

“有些东西，别人经手，不爽。”

柳故玄再次保证，“我真的会去找你，撒谎洗澡没水，吃饭没米，睡觉塌床。”

陆晏：“……”

什么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哄好了陆三岁，出租车也到了目的地。

黑团从车顶飘下来，指着飞兔国际物流中心大厦说：“宋时宇每天九点准时来上班，开早会。”

“几点？”柳故玄一下车就感觉到冷空气侵袭，鼻尖发凉，把手揣兜里。

“九点，错不了。”黑团自信，“我昨天特意来这边问了各位鬼兄鬼弟。”

几只白色无害小鬼凑过来，拍着胸脯保证，宋时宇就是每天九点来开会，风雨无阻！爱岗敬业！

柳故玄：“重点是这个吗？”

黑团与几只鬼看着他，满脸“那应该是什么”的表情？

“现在才八点十分！”柳故玄瞥着黑团，无语，“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宋时宇九点才来。”

黑团委屈：“啊……老大你也没问呐。”

“……”

柳故玄捏捏眉心，被它气笑了。

行吧，只能冻五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