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喆和赵文聿两个人终于搀着张淼走了，留下邬菀和张磊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张淼闹挺，喝醉了酒也不老实，一会儿吵着要继续，一会儿又闹着回来找邬菀。他们俩拉不住张淼，邬菀哄着她终于愿意回家了。
看着她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方向，邬菀忍不住想要扶额，果然顺路是怕自己有负担。
“你家是在玲玉苑吧？”张磊没话找话。
“嗯，真是麻烦你送我了。”邬菀有些头疼。
“没事没事，都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
邬菀心里默默吐槽，八杆子打不着的同学，开学都没说过一句话。
张磊带着邬菀从烧烤摊往玲玉苑走。
出了夜市这个地方，春城又变得安静了。春城的街道很宽敞，单侧路就有足足五条，再加上时间晚车少，仅有的车辆不管交通规则，肆意打着漂。
回玲玉苑的路上要先路过学校，这一路上她都很尴尬，好不容易看着到了熟悉的地方，想让张磊送到这里就好。
“张磊，就送到这里吧，后面的路我很熟了。”
张磊走在邬菀身侧，被她的声音叫停。
”送佛送到西，哪有把人扔半路上的道理。”张磊挠着头笑笑，露出的小虎牙很是可爱。
张磊算是一个很标准的体育生，运动型，有点偏黑皮，还有着小虎牙，长相阳光，可惜在感情上没开窍，伤了春城一中很多女孩子的心。
他以前总被人递情书，也因为跟风尝试找过那么两三个对象，可他都没感觉，最后只能选择分手，还要被女生骂渣男。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喜欢一个人的味道，他发现喜欢就是很没道理的事！
他看邬菀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声音好好听，她站在讲台上，连平日里简陋的讲台都蓬荜生辉，笑起来好像光打在她身上一样。
张磊字典里第一次出现了“胆怯”这个词，不敢和邬菀搭话，不敢看她，甚至不敢走进教室。
酒劲儿好像才刚刚上来，他顶着大红脸，和邬菀站在校门口对峙。
他光这样看着邬菀，脑子就好像要短路，不由自主地开了口：“邬菀，我觉得你特别可爱。”
张磊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吧，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告白了？算了话都说出口了！
“啊？”邬菀想着张磊说的对，不好推脱，正想继续走，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这算什么？邬菀纳闷。
“我是不是太直白了。”张磊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他看着邬菀呆住的脸，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你第一天进e班时我就开始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心动过，但看见你的那一刻，心跳加快，我觉得这就是喜欢，除了你谁也不能。”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追求你吗？”
邬菀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懵了头，大脑飞速运转，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原来的学校是从幼儿园一路上来的，大家都知根知底，没几个人会愿意碰她们家的腥臭事。
张磊看邬菀无动于衷，有些胆怯，想要开口找补：“我是不是让你觉得麻烦了，就说喝酒误事儿！”说着挠头干笑了两声。
“是很麻烦。”
邬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有人替她回答，声音耳熟。
张磊和邬菀被这声音吸引都双双扭过头，看向来人，果然是钮桓屿。
邬菀长舒一口气，觉得遇到了救星。
钮桓屿手里拿着个又大又鼓的袋子，插在了邬菀和张磊中间。
邬菀不露声色地往钮桓屿身后退了退。
“钮桓屿？你从哪来的？”张磊对待其他人没了对待邬菀时的无措，底气十足，语气不虞。
钮桓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邬菀，眼睛如同一潭幽深的泉。
邬菀咽了咽口水，心里面突然生出了一种被抓奸在床的荒唐。
“好巧，钮桓屿你怎么在？”邬菀干笑。
“来学校取东西。”
好抓马！邬菀心里吐槽，好想打破这个局面！
钮桓屿上下打量邬菀，“脚好利索了吗？就到处乱跑？”
邬菀觉得钮桓屿存了挖苦她的心思，“哈哈，不太影响，不太影响。”
“昨天晚上怎么没告诉我你今天要出来？”
邬菀不大不小的“啊？”了一声，没想好怎么接话。
“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张磊看不惯钮桓屿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
邬菀看形势不对，赶忙岔开两人，“张磊，我和钮桓屿在一个小区，我们俩一起回吧。”
张磊听了很受打击，瞪着钮桓屿。
“我答应要把你送回去的。”
“不用不用！开学我会和张淼解释的。况且天这么晚了，你回去迟了也不好。”
邬菀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磊虽然心里不甘，但也只能看着邬菀和钮桓屿离开。
邬菀悄悄扯了扯钮桓屿的衣摆，示意他回家。
张磊看着邬菀和钮桓屿一起离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想把两人分开。
一路上邬菀都觉得张磊在背后盯着她，直到出了校园路拐了个弯，这种感觉才消失。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呼！”长出一口气。
“去吃烧烤了？”钮桓屿问。
“啊？你怎么知道？”邬菀觉得她的同桌好像有超能力，怎么什么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浑身味儿。”
邬菀一哂，怎么感觉同桌的语气有些刺刺的。
“嘶，味很大吗？张淼叫的，去了才发现还有其他人。”邬菀有点没底气，主动解释。
她和钮桓屿说话时不敢撒谎。
“嗯，正好里面还有个喜欢你的？”钮桓屿语气平稳。
他这是在说我去了鸿门宴？邬菀琢磨不透，没敢回答，硬生生地换了另一个话题。
“同桌，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学校？”
钮桓屿转头看了邬菀一眼，意味深长，好像在吐槽她话题转的太生硬。
“给。”
钮桓屿把黑袋子倒了个手，递给邬菀。
“这是什么？给我的？我能打开吗？”
“开吧，一件衣服而已。”
邬菀听了他的话，打开袋子，里面装了一件黑色的棉服，“校服？”
“咱们学校的冬季校服，周一要降温，我今天去学校帮班主任干了点活，顺便给你拿回来了。”他停了停，“张磊的话术很蠢，把告白当做恋爱的冲锋号角，不知道是在提醒谁。”
邬菀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说的好形象。”她摸着冬季校服，感受指尖的温暖。
钮桓屿把邬菀送到了E栋下面，他穿的单薄，和邬菀好像不是一个季节。
风呼呼地吹，邬菀默默裹紧大衣，她看着钮桓屿穿着薄薄的运动外套却一点都不冷，酸溜溜的想：人比人气死人。
钮桓屿看着邬菀默默裹紧大衣的动作，攥了攥兜里的手，最终也还是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晚安。”
“嗯，同桌，晚安！”邬菀笑眼弯弯。
邬菀抱着冬季校服，踏着轻快的步子进了电梯。
她哼着小曲，准备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闻了闻大衣上的味道，压低动作的声音，把衣服脱下来反卷后挂在臂弯上，走进了玄关。
“爸！刚回来？”邬菀主动开口。
“嗯。”邬炜坐在沙发上 抽着烟，沉着脸看着邬菀。
“爸，我先回去睡了，我们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邬菀换完了鞋，准备走进自己的卧室。
“站住。”
邬菀停住了脚步，默默抓紧了手里的衣服。
“小菀，今天去哪了？”邬炜抖了抖烟灰。
“我去学校拿冬季校服了。”邬菀转身，眼神坦荡地盯着邬炜。
邬炜起身，靠近邬菀，“自己一个人？”
邬菀脑海中飞快略过今天遇见的人，定下心神，道：“嗯，一个人。回来的晚是因为我在学校做了会儿题。”
邬炜不知道被哪句话激怒了，深吸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拿在了手里。烟灰掉落在邬菀的脚上，她没忍住缩了缩脚。
“邬菀！”邬炜怒吼了一声，“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一身酒味烟味，说自己去学校？”
邬菀看着他张牙舞爪，心里很不痛快，“今天休息！我不和你说只是怕麻烦！”
“好啊！那不是撒谎？”邬炜把烟头扔在了邬菀身上，棉质的打底瞬间被烫出了一个洞。
“不学无术！转学前我说什么了？不要和那些混子走的太近！你是不是还搞了个对象？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混！”邬炜今天没喝酒，但依旧发疯。
“我没搞对象！”邬菀不想再顺着他。
“我在楼底下看见了！谎话连篇！那个男生把你送回来的，你真是不学好！”说着他叹了口气，“我管不了了！你们都一个德行！”
邬菀听了这句话彻底被惹怒了，“爸！什么叫一个德行？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忤逆你触动了你一家之主的位置？”
邬炜听了这句话，一巴掌打断了邬菀的话，“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邬炜哆哆嗦嗦又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拔高音量道：“邬菀！我这么辛苦为了谁？”
邬炜冲进卫生间，拿出扫帚要打邬菀。
邬菀不管不顾，推开邬炜，大声喊道：“我就要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说？是不敢听吗？一家之主，真是抬举你了！总共两个人还要分大小王！你这么辛苦为了谁？当然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呀！你软弱无能，没有本事，就要把罪全怪在其他人身上！她们都走了好啊，你要是好东西谁会拼了命的离开你？”
邬菀喊得破了音，不断和邬炜推搡着，但终归她只是个瘦弱的小女生，哪里能比得过成年男性。
邬炜听了她的话彻底恼羞成怒，拿起扫帚一下下打在邬菀的身上，“白眼狼！白眼狼！生你养你不是给你命？你欠我的！你妈欠我，你姐欠我！不就是个孩子吗？她钱瑾萱是什么东西！家里没钱全靠我！”
打到最后，邬炜扔下了擀扫帚，揪起邬菀的头发要把她往墙上撞，邬菀用手死命抵住，眼泪控制不住下流，她觉得很可笑，邬炜不是个好爸爸，以前还愿意去装，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邬菀不顾身上的伤，依旧还口道：“我让你们生我了吗？你们生我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一点能力都没有，当初为什么不再多说两句，争取把我也卖了！”
邬炜听了打的更凶了，嘴里嚷着什么，贱人的孩子，不听话的种。
邬菀彻底没了回嘴的力气，只能缩住自己，让自己少受点伤。
邬炜打到最后，终于发泄完了自己的怒火，他拽起邬菀，把她狠狠扔进卧室里，反锁了门，“好好想想！稍微长大点了，就敢顶嘴不服管教，以后还了得？”
邬炜锁上门后，又点起了一支烟，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吐云吐雾。老实木讷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他上一秒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