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城的旧城区是一片又一片荒废的楼群，听说这里过去是城市的工业区。

‘后来，科技进步、时代发展，这些落后于时代的东西自然就被抛弃了。’

院长曾经和我们这么说。

现在，我、阿准、丛南星三人就站在旧城区的一座塔楼的上方，俯瞰这些被抛下的“尸体”。

真可怜，我心想。

阿准问：“丛南星，你说的入口在哪？”

丛南星说：“跟我来。”

丛南星平举手臂，向前跨出一步，她竟笔直从塔楼顶端向下跳到前一格楼房的屋顶。

我：“……”

来之前，你没说这条路会这么崎岖的。

我犹豫，而阿准已经跟了上去，我心说‘好吧来都来了’，也跳了下去。

事实上，我真的走起来比他们两个加一起都快。

感谢学院的教育。

我们的终点在“跳跳乐”的第八格楼房的里面。

丛南星领我们钻进一扇破碎的窗户，她举起电筒往左、往右各照了一次。

“这里。”

她走向左边。

我们开始了屋内探索：向前，推开门，到达楼梯间，向下，再向下。

不知下了多少层，丛南星停步，一个转身，拐向反方向。

我们进入了一个新房间。

“这里。”

丛南星拿手电筒照亮她脚下的一块深灰色的大铁板。

她叫阿准把它抬起。

阿准试了试，没抬动，我在周围寻找机关，我找到一个锁扣，扳起它，阿准成功把盖子打开。

盖子底下是一片骇人的漆黑，深不见底。

丛南星的手电筒照过来后，我才看见漆黑之中唯一的“希望”。

一面向下的铁梯。

我们没有人问要不要从这里爬下去，便自觉地排起队伍。

阿准第一个，我第二个，丛南星第三个。

我们依序下梯。

梯子比我们想象中短，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到了底。

“这里是……避难所吗？”

面对梯子下方展开的宽敞空间，我发出疑问。

阿准说：“肯定是，上面都是通风管道，这里的墙上还有逃生箭头！”

我看向阿准说的箭头，注意力却被箭头旁的一张泛黄、褪色的海报吸引过去。

我走过去，发现丛南星也在看它。

“耿晚，你看得懂这是什么吗？”丛南星问。

我摇了摇头。

海报上，画了几个匍匐在地的小人，他们的头顶旋着一列、几只黑色的东西。

像老鹰。

这几个人像在躲避这些老鹰。

可“老鹰”又是什么呢？

我猜测：“这画的会不会是城外的怪物？”

丛南星还没有回答我，阿准就说：“怪物是骗局。”

丛南星回头，看阿准，“是不是骗局，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阿准问：“要到了？”

丛南星说：“对，从这里一直往里走，出去就是。”

阿准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

丛南星摇头，“可是，阿准——”

“嗯？”

“我害怕。”

“……”

阿准从胸腔里发出一记笑声。

“丛南星，你开玩笑吧，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会害怕的事？”

“我是女孩子啊，我和耿晚都是，而且我们都相信城外有怪物。”

“所以？”

“所以，这次走在前面的人是你，不是我。”

丛南星娇笑，把手里的光源递给阿准，阿准扬了下眉，没有拒绝。

“真拿你们没办法。”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故作的无奈，他说完，便一脸神气地把手电筒的光挥向前方。

他像是早就想走在前面了。

“你们别跟丢了。”阿准说。

“不会的。”丛南星说。

我没有说话。

因为自从丛南星把手电筒递出去后，她的手便紧紧握住了我。

她不准我的速度超过她。

为什么？

我心怀疑问，又不觉得这样的一件小事需要刻意问出。

不知不觉，我们抵达尽头，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类似船舵的东西。

“我们是不是要转动轮子把门打开？”我问。

“咦？可门不是已经打开了吗？”丛南星说。

“已经开了？”阿准自语，手搭向门把，用上力气往里拉。

果真，门很顺利被他向里拉开一点，外面的光顷刻照进里面。

这鼓舞了阿准。

他感觉到真相已在眼前，将门继续向里拉动。

远看，门和墙壁呈现出一个30度的夹角。

很小，只够人把脑袋伸出去张望。

阿准就这么做了。

“怎么样，阿准，外面是什么样的？”

过了一会，我问道。

阿准没有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没有说话。

难道说……

我的猜疑还未落下，丛南星已经松开我的手，直奔那扇金属大门。

她以极快的、仿佛训练过无数次的速度将那扇门狠狠撞向墙壁。

门关闭了。

那阿准要怎么办？

我没有这个疑问。

因为在丛南星抵达门前，阿准没有头的身体已经朝后倒下。

我血液发凉地看着这一幕，紧张、惧怕到无法言语。

可我的心里同时又在想——

我该走过去，看看他，看看外面的它在阿准的脖子上留下了什么样的咬口。

毕竟，这于我，是难得的了解我未来敌人的机会。